通識導賞﹕太陽王的情感政治 路易十四 音樂劇集氣

【明報專訊】二○一七選舉最為人樂道的不是結果，而是「薯粉」的誕生，紛紛驚嘆當中「情感政治」的美妙操作。


筆者想起，早前在巴黎聽說的另一個傳奇故事。


法國皇帝中有一位路易十四，登位時只有十五歲，聰明的宰相用了三個月，即成功令歐洲上下深信，這個小皇帝將會權傾天下，如大太陽光耀大地。當年的「情感政治」所依靠的，是一齣徹夜演奏至天亮的音樂劇，劇中，路易十四粉墨登場扮演自己。


把小皇帝捧成太陽

音樂劇的名字是Ballet de la Nuit，流傳後世的只有部分樂譜和一些戲服設計，已足夠讓廣大的研究人員感到驚豔，當中包括音樂家Sébastien Daucé。Daucé本身是古鍵琴手。古鍵琴是鋼琴的前身，盛行於歐洲文藝復興及巴洛克時期。他花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去研究當時的社會與技藝，然後用了數年時間重現成《太陽王的誕生》，二○一五年成功推出錄音大碟，「法國五月」開幕音樂會將是他的亞洲首演，此外，他還在努力炮製一個舞台版，說時興奮莫名，連連用上「怪異」作形容，「全因今天我們用的已是十分不同的語言」。


一切源於一張圖片。圖中，路易十四一身黃金衣裳。「將皇帝和太陽兩件事連成一氣，古已有之，路易十四當時很年幼，他的兄弟已歿，朝中又有權鬥，來自意大利的宰相馬薩林面對的問題是：如何將這個孩子變成最偉大的皇帝，最有權力的君主？他想出的主意，是搞一場最好的表演。」值得注意的是，十七世紀當時法國並沒有歌劇這種東西，意大利有，但法國宮中只有宮廷劇（Court Ballet），皇族成員與權貴濟濟一堂，參加類似是巡遊的慶祝表演，「在宮廷表演是很高的榮譽，有人會將古堡賣掉去置裝參加的，我們可以說，那是一種fancy，沒有故事，不是劇場，只是像夢一樣。直至Ballet de la Nuit，一六五三年，他們第一次決定，要搞一場有主題的表演，主題就是黑夜。」


漫長黑夜 終見黎明

表演分四部，其實是將黑夜按時序劃分成四個場景。第一部分是傍晚六時至九時，夜幕低垂，平凡而普通的晚上，出現在表演中的都是當時巴黎街頭可見的人物，包括一些怪客，但一般人都在睡覺。第二部分是一個戲中戲的劇場，九時至十二時，不同故事裏的主角一起登場，譬如女神維納斯，天已全黑，唯一可見的光是月亮，她從天而降與人間同樂。第三部分是午夜十二時至三時，魔鬼與魔法來一場狂歡盛宴的時間。最後一場是三時至六時，一般人在夢中，介乎醒與未醒之間，抽象的影像。原版演出長達十二小時，「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人們便期待見到破格的東西——黎明，每天都會見到太陽出來，但這天的太陽，最光最亮，光亮得難以置信，照亮宇宙，之類之類。」而最後升起的太陽，當然便是路易十四出場了。


Daucé說，這一切對於當時的觀眾來說非同凡響，一般宮廷劇只演一次，但這一趟由於太成功，結果總共演了七次，巴黎人，宮廷中人，大使，人人都看，「一個月內，歐洲人都有個想法，這個皇帝會是最有權力的。這個影響還很長遠，一個世紀後都有人在講，說這是十七世紀最美麗的表演。」由馬薩林想出主意到二月推出，前後只是兩個月，找來最好的音樂家、藝術家和舞蹈員，擔演的除了路易十四，還有貴族和外國人。第一場演出在羅浮宮內進行，當時觀眾四千，一個小插曲是劇場發生失火意外，「最後是路易十四將火撲滅，當眾展現了勇氣，於是又增添了傳奇性。」


重構十七世紀巴黎

可是，既然是截然不同的一套技法與語言，難度分豈不很高？遺世的樂譜只有小提琴部分，「美哉」，Daucé說，他將這部分保留，還有詠唱的部分。長十二小時當然是不可能了，精簡至兩小時，音樂編排也有變。「歌唱部分今天聽來應會是怪怪的，音調來說，女聲太低男聲又太高」，他要特地組一個班底去應付。不過，他也沒有資料去判定，到底原唱是否男扮女聲。他們也不是企定定唱歌，會四圍行。視覺上，留心的話，會見到樂器也很古怪，不是一般巴洛克時期會見到的東西，小提琴的弓特別短，他要找人特製，小提琴也不是放在肩上用下頷固定，而是擱在胸中。


Daucé說，這等都是「非一般的語言，對我們來說是一場冒險。」他希望透過自己的重構，可以讓今天的觀眾感到置身十七世紀的巴黎，「所有東西都在這兒發生，是世界中心……就似是一部巴黎的音樂相簿。」此外，他也會思索加入現代元素，香港的音樂會並有多媒體創作配合演出。


■Info

「法國五月」開幕音樂會：皇家晚間音樂會《太陽王的誕生》

時間：五月六日晚上八時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

票價：$580 / $460 / $340 / $240

文﹕黎佩芬

圖﹕法國五月、網上圖片

編輯﹕屈曉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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