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巴西黑心肉應對被動 特區危機管理欠果斷

【明報社評】巴西爆出黑心肉醜聞，部分問題凍肉可能出口到中國大陸、香港和歐盟等地。本港食物安全中心雖已禁止入口巴西生產的冷藏、冰鮮肉類和禽肉，可是並未回收市面的巴西凍肉，又或要求下架，令市民對進食巴西凍肉是否安全，感到混淆，不知如何是好。食衛局長高永文解釋，若要回收，必須具針對性，知道是什麼公司、什麼批次有問題，有待巴西當局提供資料，然而食物安全關乎市民健康，需要迅速高效的危機管理，不能瞻前顧後歎慢板「等齊資料」。政府既然明知有涉事工場向港出口肉食產品，至少應要求本地商戶下架或暫停提供巴西肉食，以策萬全。
黑心肉恐冰山一角
難歎慢板等齊資料
巴西聯邦警隊調查兩年，揭發逾20間巴西肉類公司涉嫌賄賂食品衛生檢查員和政客，讓腐爛、含沙門氏菌甚或致癌物質的不合格肉類，獲發批文在國內外銷售，世界最大牛肉出口商JBS和最大家禽生產商BRF均捲入醜聞。農業部已查封了3間涉案肉食工場，另有多間工場面臨進一步調查。巴西警方披露的案情令人觸目驚心：有肉商使用酸性化學物質，掩飾劣質過期腐肉臭味，令部分產品含致癌物；亦有黑心商人使用薯仔甚至紙皮等，攙入雞肉加工，增加利潤。有肉食商以政治捐款、優惠銀行貸款等行賄公職人員，有些食安檢查人員還容許商家職員進入政府辦公室，自行簽發出口證書。就連巴西牛肉總商會也表示，今次貪腐弊案重挫全國肉食業界聲譽。
巴西是世界最大紅肉出口國，大量肉食輸往中國大陸和香港。根據統計，本港進口的凍肉有四成來自巴西，今次黑心肉醜聞對香港所帶來的食安威脅，不容小覷。不過事件由上周五曝光至今，特區政府的反應未免太被動。政府透露，其中5間遭受巴西警方調查的肉食公司，有向本港供貨的紀錄，惟直至昨晚才公布具體名單；當局宣布暫停巴西凍肉進口，卻未下令市面禁售，尤其令市民感到疑惑，不知道是否可以繼續安心進食巴西肉類產品。
根據政府官員解釋，未有下令回收或停售，一大原因是資料不足，必須先確定出問題的肉食，涉及什麼公司和什麼批次，目前需要先等待巴西方面提供資料，才能考慮下一步行動，云云。誠然，政策制訂要講科學講證據，但是當事件涉及危機管理、關乎食安問題，處理手法就要調整，不能過於拘泥。巴西警方透露，針對涉案工場的審計核查工作，預料需時3周始能完成，特區政府被動地「靜候佳音」，策略是否明智，值得商榷。
近年，巴西經濟惡化，肉食業出口成為重振經濟的一條支柱，總統特梅爾和其他官員當然希望淡化醜聞，不斷強調全國4837間肉食工場，只有21間涉案遭受調查，云云。不過今次巴西肉食安全問題的核心，並非生產流程意外出現污染，而是大規模官商勾結和貪腐賄賂。負責案件的檢察官員透露，肉商除了賄賂食安檢查人員，部分賄款還落入特梅爾領導的第一大黨民主運動黨（PMDB），以及右傾執政聯盟成員進步黨（PP），一段錄音更顯示，現任司法部長曾與黑心肉貪腐集團一名頭目通電話，稱呼一名被調查的食安檢查官員為「大老闆」。如此情况，很難令人相信今次黑心肉案件僅是個別事件，而非冰山一角。
危機管理最忌含糊
要求下架以策萬全
本港市面上的巴西肉食，雖然都有當地的衛生證明書，但是受到今次醜聞影響，公信力難免打了折扣。政府加強抽查巴西肉食製品，只是最基本的作為。既然凍肉可以保存一段時間，政府為了釋除公眾疑惑，就算不要求全面回收，也應先要求商販暫時下架停售巴西肉製品，一邊展開抽查，一邊等候巴西方面提供資料，在證實所有供港肉食沒有問題後，才恢復出售。現階段未有任何國家採取同類措施，不代表特區政府不能又或不應該這樣做。
危機管理大忌之一，就是信息含糊不清。現在政府未有表明應否下架，變相由本地商戶自行決定，結果出現一些大型連鎖店宣布停售巴西凍肉，一些商販則繼續照買，情况混亂反而令市民無所適從。去年大閘蟹致癌物二噁英超標風波，特區政府下令停止進口及出售涉事養殖場的大閘蟹，惹來受影響大閘蟹入口商戶提出司法覆核，指控當局違反程序，要求賠償。政府處理食物安全問題，拿揑分寸並不容易，惟最高原則應當是「小心駛得萬年船」，不能太過瞻前顧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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