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03月19日 0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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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社評】歐盟面對來勢洶洶的右翼民粹主義浪潮，驚濤駭浪下總算化險為夷，通過了2017年連場選戰考驗的第一關。上周荷蘭國會大選，「荷版特朗普」懷爾德斯領導的極右自由黨，未能一躍成為第一大黨，令歐盟鬆一口氣，亦為德法主流政黨稍後迎戰極右政客，打下強心針，然而若說右翼民粹骨牌效應「就此打住」，未免一廂情願。右翼民粹主義的危害，在於它煽動憤怒仇恨，塑造「人民公敵」，盲目鼓吹排外而非對症下藥解決問題，即使極右政客未能躋身政府，對整個政治生態的影響，並不會輕易消失。
選戰連場歐盟過首關
法德增信心抗拒極右
荷蘭是歐盟核心成員，予人自由主義和開放包容的印象，可是懷爾德斯的冒起，卻戳破這個神話，突顯社會撕裂一面。懷氏奉行右翼民粹路線，散播族群仇恨。他憎恨伊斯蘭教，揚言要把《可蘭經》列為禁書，主張禁止來自伊斯蘭國家的移民，同時又高舉反歐盟旗幟，強調荷蘭人優先，主張「重奪我們的荷蘭」。2006年，懷氏創立自由黨，短短10年間成為政壇重要力量。過去一年，自由黨民望長期領先，更令人關注荷蘭會否繼英國之後，走上「公投脫歐」之路，危及歐盟存亡。
去年英國脫歐和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見證了右翼民粹主義在西方抬頭。今次荷蘭大選，被視為稍後歐洲多場重要選戰的風向標，首相呂特（Mark Rutte）大聲疾呼，今次選戰是阻遏全球民粹主義骨牌效應的關鍵。由呂特領導的中間偏右自民黨，雖然流失近四分一選票，失去8個議席，但是仍能保住33席，續居第一大黨，牽頭籌組政府；儘管自由黨議席比上屆增加4席，達到20席，成為第二大黨，可是表現遜於預期。
今次選舉結果對歐盟來說是一次勝利。意大利總理真蒂洛尼就振奮地表示「不會有Nexit」，「是時候讓歐盟改革再出發」。法國下月舉行總統大選，極右國民陣線領袖馬林勒龐同樣以反歐盟和反伊斯蘭作招徠，目前在民調領先，親歐中間派的馬克龍緊隨其後，荷蘭選舉結果無疑加添了法國政界主流力阻馬林勒龐入主愛麗榭宮的信心。分析家相信，只要社會主流力量團結，集中票源，馬克龍在次輪投票可望勝出。「Frexit」陰霾一掃而空，今年9月德國大選估計亦不會橫生枝節。總理默克爾領導的基民盟勝出也好，中間偏左的社民黨勝出也好，都不會影響德國以至歐盟的穩定。
民粹抬頭揭社會矛盾
修補撕裂從民生入手
不過歐盟避過一劫，並不代表右翼民粹主義真的受挫。首相呂特聲言，選民向「錯誤形式的民粹主義」說不，然則何謂「正確形式」的民粹主義？呂特沒有說明，然而國際社會倒是看到，大選前夕呂特如何以「安全」為由，拒絕土耳其官員入境出席集會，接觸境內土耳其裔民眾，利用這場外交爭端，展示自己是一位敢於對抗穆斯林壓力的強人。呂特的策略，不是駁斥懷氏的排外仇恨觀點，而是以相似手段搶票，高談「捍衛荷蘭核心價值」，「移民要麼遵從要麼走」。呂特曾說，「所有政客都應當是民粹者，因為我們都是代表人民」。如果他眼中所謂「正確形式」的民粹主義，就是以上的一套，實在叫人感覺不安。事實上，作為第三大黨的基督教民主呼籲（CDA），亦是靠右翼民粹主張，例如要求小童在學校唱國歌等，在選前谷高民望。即使懷氏未能參與組閣，惟其理念顯然已在政治生態中不斷擴散。
在美國，民粹主義抬頭某程度上是由於傳統工業衰敗，不少藍領惶恐不安，被特朗普吸引；相比下，荷蘭經濟在歐盟仍位居前列。對於當前荷蘭民粹氣氛高漲，有論者歸咎早年移民政策「不現實」，沒有考慮文化差異，云云。然而必須指出的是，1960至70年代大批摩洛哥和土耳其人移民到荷蘭，在工廠及碼頭打工，協助荷蘭經濟高速發展，並未遭本地人排斥。今時今日情况迥異，實與經濟全球化和社會向上流動機會不足有關。以鹿特丹為例，當地港口物流業既要面對激烈國際競爭，機械自動化作業也影響碼頭工人飯碗；與此同時，不少穆斯林移民及後代亦欠缺機會「向上爬」，面對失業嚴重和教育機會不足等問題，與本地人隔閡加深。
右翼民粹主義一大特徵，就是操弄身分政治，將複雜的經濟民生問題，簡單歸咎為外來人搶飯碗，煽動排外。懷氏之流正是利用了荷蘭社會內部的撕裂矛盾，不斷煽風點火。要真正化解右翼民粹浪潮，修補社會裂痕，其實必須從民生入手，為藍領工人和移民後代提供更多機會，否則極右政客永遠有機會興風作浪。
■歡迎回應 editorial@mingpao.com
選戰連場歐盟過首關
法德增信心抗拒極右
荷蘭是歐盟核心成員，予人自由主義和開放包容的印象，可是懷爾德斯的冒起，卻戳破這個神話，突顯社會撕裂一面。懷氏奉行右翼民粹路線，散播族群仇恨。他憎恨伊斯蘭教，揚言要把《可蘭經》列為禁書，主張禁止來自伊斯蘭國家的移民，同時又高舉反歐盟旗幟，強調荷蘭人優先，主張「重奪我們的荷蘭」。2006年，懷氏創立自由黨，短短10年間成為政壇重要力量。過去一年，自由黨民望長期領先，更令人關注荷蘭會否繼英國之後，走上「公投脫歐」之路，危及歐盟存亡。
去年英國脫歐和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見證了右翼民粹主義在西方抬頭。今次荷蘭大選，被視為稍後歐洲多場重要選戰的風向標，首相呂特（Mark Rutte）大聲疾呼，今次選戰是阻遏全球民粹主義骨牌效應的關鍵。由呂特領導的中間偏右自民黨，雖然流失近四分一選票，失去8個議席，但是仍能保住33席，續居第一大黨，牽頭籌組政府；儘管自由黨議席比上屆增加4席，達到20席，成為第二大黨，可是表現遜於預期。
今次選舉結果對歐盟來說是一次勝利。意大利總理真蒂洛尼就振奮地表示「不會有Nexit」，「是時候讓歐盟改革再出發」。法國下月舉行總統大選，極右國民陣線領袖馬林勒龐同樣以反歐盟和反伊斯蘭作招徠，目前在民調領先，親歐中間派的馬克龍緊隨其後，荷蘭選舉結果無疑加添了法國政界主流力阻馬林勒龐入主愛麗榭宮的信心。分析家相信，只要社會主流力量團結，集中票源，馬克龍在次輪投票可望勝出。「Frexit」陰霾一掃而空，今年9月德國大選估計亦不會橫生枝節。總理默克爾領導的基民盟勝出也好，中間偏左的社民黨勝出也好，都不會影響德國以至歐盟的穩定。
民粹抬頭揭社會矛盾
修補撕裂從民生入手
不過歐盟避過一劫，並不代表右翼民粹主義真的受挫。首相呂特聲言，選民向「錯誤形式的民粹主義」說不，然則何謂「正確形式」的民粹主義？呂特沒有說明，然而國際社會倒是看到，大選前夕呂特如何以「安全」為由，拒絕土耳其官員入境出席集會，接觸境內土耳其裔民眾，利用這場外交爭端，展示自己是一位敢於對抗穆斯林壓力的強人。呂特的策略，不是駁斥懷氏的排外仇恨觀點，而是以相似手段搶票，高談「捍衛荷蘭核心價值」，「移民要麼遵從要麼走」。呂特曾說，「所有政客都應當是民粹者，因為我們都是代表人民」。如果他眼中所謂「正確形式」的民粹主義，就是以上的一套，實在叫人感覺不安。事實上，作為第三大黨的基督教民主呼籲（CDA），亦是靠右翼民粹主張，例如要求小童在學校唱國歌等，在選前谷高民望。即使懷氏未能參與組閣，惟其理念顯然已在政治生態中不斷擴散。
在美國，民粹主義抬頭某程度上是由於傳統工業衰敗，不少藍領惶恐不安，被特朗普吸引；相比下，荷蘭經濟在歐盟仍位居前列。對於當前荷蘭民粹氣氛高漲，有論者歸咎早年移民政策「不現實」，沒有考慮文化差異，云云。然而必須指出的是，1960至70年代大批摩洛哥和土耳其人移民到荷蘭，在工廠及碼頭打工，協助荷蘭經濟高速發展，並未遭本地人排斥。今時今日情况迥異，實與經濟全球化和社會向上流動機會不足有關。以鹿特丹為例，當地港口物流業既要面對激烈國際競爭，機械自動化作業也影響碼頭工人飯碗；與此同時，不少穆斯林移民及後代亦欠缺機會「向上爬」，面對失業嚴重和教育機會不足等問題，與本地人隔閡加深。
右翼民粹主義一大特徵，就是操弄身分政治，將複雜的經濟民生問題，簡單歸咎為外來人搶飯碗，煽動排外。懷氏之流正是利用了荷蘭社會內部的撕裂矛盾，不斷煽風點火。要真正化解右翼民粹浪潮，修補社會裂痕，其實必須從民生入手，為藍領工人和移民後代提供更多機會，否則極右政客永遠有機會興風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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