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揭鍵盤戰士面紗 攝影師追蹤常人網上「激進化」之路

【明報專訊】在網上以激烈言辭評論時政已成常見現象，有挪威攝影師受網民的過火留言觸動，決定追蹤這些「鍵盤戰士」在現實世界的面貌，並將訪問拍攝成紀錄片。攝影師接受本報訪問時指出，受訪鍵盤戰士大多是來自低下階層的普通人，許多人感到被社會遺棄，甚至本身就是欺凌受害人，視網上評論為引起外界關注的發聲渠道。他指出，在網上討論平台日趨極端化之際，以痛罵還擊非常輕易，但認真聆聽他人的聲音才是解決眼前困局的正途。


明報記者 羅睿琪

26歲的紀實攝影師利恩（Kyrre Lien）主要客人包括《紐約時報》等傳媒，他於3年前展開「鍵盤戰士」（The Internet Warriors）調查計劃。他向本報表示，一切源於2014年的聖誕節，他在一個新聞網站看見「一大堆充滿仇恨、也不甚有理智」的留言，被這些留言背後的發言者觸動，「因為我查看過當中許多人的個人資料，看起來都相當正常，擁有家庭、工作，過着普通的生活」。一個普通人為何在網上如此憤怒，甚至選擇以最極端的言語傷人，當中的矛盾成為利恩希望解答的謎題。


自覺被遺棄 網上發聲求關注

利恩花了數個月時間，利用照片比對、地理定位等方式，根據發言者在網上留下的資料，在現實世界接觸他們，最終在挪威、美國甚至黎巴嫩等地找到其中200人，並成功邀請當中一半人面談，他們在種族、同性戀等議題上有強烈立場，亦有人經常在網上羞辱其眼中的「蕩婦」名人。利思指出，這些鍵盤戰士有許多共通之處，例如教育程度較低，居於大城市以外地區等，「他們大多感到自己被社會遺棄，覺得沒人會聆聽他們的聲音。對他們而言，網上留言是嘗試向外發聲的出口」。他又稱，真實生活中的鍵盤戰士大多遠較網上形象和善，惟一旦嘗試與之論政，他們「就像按下了開關」，言行突然變得非常具攻擊性。不過當利恩展示他們的網上留言時，他們大多一笑置之，嘗試淡化有關留言。


現實形象和善 論政「火力足」

政治常是言論爭端的導火線，美國加州大學聖巴巴拉分校演化心理學中心2015年一項研究便指出，政治話題會如戰爭般觸發大腦迅速劃分敵我陣營，對立雙方的爭拗往往並非冷靜的思辯，而是對「敵人」攻擊。利恩亦同意，網上對時政的討論已變得非常兩極化，「我們在討論中較擅長責罵，多於了解反對者的主張」。


研究：論政使大腦劃分敵我

他認為這種情况不僅對討論雙方不利，亦可能危及世界和平，不過他在訪談過後，仍相信人們有能力改變，「如果我們要改變網上溝通與討論的現狀，便不能閉上眼睛，當作對立不存在。如今最重要的，是去聆聽這些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