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宣誓爭議溫故知新 零和角力香港難贏

【明報社評】昨日立法會 大會一如所料，由於宣誓風波亂作一團，主席梁君彥以無法主持會議宣布休會。按梁頌恆和游蕙禎宣誓爭議的實質，即使下周四法庭審理政府提出的司法覆核很快就有裁決，由於涉及兩名議員議席之去留，相信屆時引發的爭議不會止息，立法會作為鬥爭前線，議事無可避免受到影響。立法會陷於困局，是罔顧「一國兩制」局限的結果；設若政治力量處理香港事務行止失當，衝擊「一國」，類如梁游二人要把立法會當作推動「港獨」的平台，則包括他們在內的整個香港也會頭破血流。
過去宣誓「做騷」
議員未踰越紅線
「一國兩制」本屬矛盾統一體，要達至融洽共處，必須雙方忍讓。權力當局包括北京中央，被寄予應有更高包容度，對於「兩制」之異，應以「包容為本」，而非以「限制為本」，體現「以大事小」的胸懷。立法會議員宣誓有爭議並非始於今日，過去3屆都有議員藉宣誓「做騷」或宣示政見立場，獲當時的立法會主席接納過關，政府和北京中央予以容忍，未釀成風波。檢視今昔不同，與議員宣誓的加料實質有關，主要是梁游挑戰「一國」，意圖把香港從中國分離出去。
立法會議員宣誓爭議，始於2004年。當年梁國雄 以街頭戰士形象晉身立法會，首先做的是在宣誓時挑戰體制，提出司法覆核尋求改變誓辭，失敗之後為保議席，梁國雄以斷句和間隔停頓宣讀誓辭，總算宣讀了誓辭每一個字。另外，他在誓辭前後有高呼口號，包括之前的「平反六四、還政於民、結束一黨專政、釋放政治犯」，之後的「人民萬歲、民主萬歲、權力歸於人民、反對小圈子選舉、普選特首、普選立法會」等，性質都在「一國」範圍，本屬「兩制」之不同，加上當時政治情勢沒有現在繃緊，梁國雄的宣誓獲主席范徐麗泰 接納，當局也未提出異議。
梁國雄打開了宣誓「做騷」的潘朶拉盒子。接下來2008年的一屆立法會議員宣誓，除了梁國雄食髓知味，黃毓民、陳偉業、何秀蘭、黃成智都加入「做騷」行列，包括衣著顏色吸引眼球，或是在誓辭前後「加料」呼喊口號，例如「打倒官商勾結、落實2012年雙普選」；「追究六四屠殺、結束一黨專政、權力歸於人民、釋放政治犯」；「全國普選」；「以民主自由、人權法治推動國家現代化」；「為基層市民及弱勢社群爭權益、爭取增加生果金至1000元、爭取全民退休保障」等。這些口號未挑戰「一國」，甚至涉及爭取具體政策，獲時任主席曾鈺成接納宣誓有效，都得以過關。
到2012年議員宣誓，由於已經連續3屆，沒有太多新意，繼續「做騷」的議員變成循例交差，成為議會花邊新聞，聊備一格而已。當時僅黃毓民宣誓時以咳嗽避讀效忠「共和國」，曾鈺成認為未完成宣誓，擇日再宣誓後也過關。
期望多包容少限制
首要勿堵迴旋空間
回顧過去3屆立法會議員宣誓，議員們無論是加料、減料，從方式到內容都未偏離「一國兩制」範疇。一些口號對中國情况的批評，實際上折射他們與中國的紐帶，即使是被認為「最癲」的議員，也未利用宣誓表達或明或暗的分離意識，權力當局就此並未提出異議，可理解為視議員的做法為「兩制」之異，予以包容。至於現在建制陣營認為容忍議員藉宣誓「做騷」，本就違背莊嚴原則，反映「做騷」議員不尊重誓辭，更不會遵守，而過去容許這樣做，演成積非成是，今日撥亂反正則引發風波。這個說法，相信會涉及日後司法覆核的控辯爭議，且待法庭判決，就政治角度而言，最重要應該是未踰越北京中央的紅線。
梁頌恆和游蕙禎的宣誓，從誓辭和展示的標語，「港獨」意涵明顯，身體語言則顯示他們蔑視宣誓儀式，其中以「支那」辱華；游蕙禎以英文粗口辱國，更是荒唐離譜，完全不能接受。政府今次以法律手段應對，影響深遠，設若法庭未能處理「港獨」，不排除北京將會出手。今次宣誓風波，是剝開了「一國兩制」的模糊空間，要北京直接面對「港獨」，循司法途徑解決只有勝負，成為一場零和角力，以香港的位置十分不利，因為北京擁有以「釋法」處理的主動權。因此，期望權力當局盡量少「限制」、盡量多「包容」，就不應該一方面祈求權力當局忍讓，一方面卻把它逼到牆角。今次風波，再一次說明不接受「一國兩制」有局限，不知所行止，就會出事。現在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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