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中國換屆年 將現新挑戰

【明報專訊】北京進入人大政協「兩會」最後籌備期。今年「兩會」將拉開兩重帷幕，一重是中國新五年規劃「開局之年」，一重是中共十九大前「換屆之年」。如果說「開局之年」帶來希望，則「換屆之年」從來就要面對重大挑戰。


今年「換屆之年」，理論上內地所有政黨都要換屆。其中在野的「民主黨派」因為只是「參政議政」者，影響不大。而執政的中國共產黨，將啟動省、市、縣、鄉4級地方黨委換屆，那是為明年中共十九大換屆做「組織準備」，也為後年國家機構大換屆做人事鋪墊，事關重大。


巨無霸大黨政治工程

習近平執政首度主導

中共是全球巨無霸大黨，黨員有8700萬之多，基層支部算起大小黨組織有430萬個。中共黨組織呈金字塔形，塔尖是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塔基由鄉、縣、市、省4級地方黨委一層層堆砌上去。五年一度大換屆，由鄉級地方黨委開動，到省級地方新黨委組成，才為中共全國黨代表大會搭好框架。


今次中共4級地方黨委換屆，涉及黨委數目多達20萬個，大換屆1月起步，完成組織動員、層層部署，真正全面動作，要由3月兩會之後展開，到年底省級地方黨委換屆開始。


具體來說，按照中共中央部署，從年初開始，將有400多個市州、2700多個縣區、3.5萬個鄉鎮的地方黨委及數以萬計的國企黨委陸續換屆。然後下半年開始，31個省、自治區和直轄市省級黨委陸續換屆，最遲不超過明年上半年完成。


這一換屆規模龐大、持續跨年，乃重大政治工程，更有兩層不同過往的意思，一是這是習近平為新核心的中共本屆領導層，首度自行主持的換屆，故賦予「新形勢、新任務、新要求」的「三新」定位；二是今次大換屆，是在3年全力「打老虎」之後的層層大換班，所以要求更加嚴格，從民主測評、個別談話到走訪調查，一點不能馬虎，嚴防再有大批幹部的「帶病提拔」。


老虎未清山頭爭鬥激

習核心樹權威壓諸侯

為正在鋪開的省市縣鄉4級地方黨委大換屆，中共中央提出「選配換」的換屆「三字經」，即要求「選出忠誠乾淨擔當的好幹部，配出結構優功能強的好班子，換出心齊氣順勁足的好面貌」。到了地方，又在中央的「三字經」之外，再行加碼，如四川省委書記王東明就提出「換屆四要」之說，即「要繪出思路清措施實的好藍圖，要選出忠誠乾淨擔當的好幹部，要配出結構優功能強的好班子，要以鐵的紀律確保換屆風清氣正」。


然而不管怎樣作頂層設計、層層加碼，今年的「換屆年」，仍將有重大衝擊波，其中首先是政治衝擊波。中共雖說不像外國政黨，「黨外有黨，黨內有派」，換屆不涉及在野黨的壓力，不涉及公開的內部派系挑戰，但黨內仍有不同隱形山頭，山頭勢力平時隱而不現，換屆關鍵時刻必有動作。同時，中共的幹部腐敗有想像不到的嚴重，「小老虎」眾多，不是一兩年就可清理乾淨。大換屆時領導班底要重組，護盤和清盤之爭，將會更加激烈。


為應對「換屆年」的政治挑戰，中共中央以三招應對，一是提出「五個嚴禁、十七個不准」的紀律，將之定為「換屆年」的「高壓線」和「防火牆」；二是開始提出習近平為黨的「新核心」，希望以進一步樹立習的權威，壓地方諸侯令行禁止，在換屆中與中央保持政治一致；三是偷師經濟宏觀調控，在人事安排上「微調預調」，減少震盪。目前中央對31個省級地區的省委書記和省長人事安排，至少三分之一即約10個省級地區已有預調。另有三分之一省級地區也作好預備安排。


今次「換屆年」還有不同過往的重大經濟挑戰。這一挑戰，就是經濟維穩與「換屆經濟」的疊加。


不作為疊加投資衝動

換屆經濟挑戰將更大

「換屆年」要求政經大勢穩定的配合，然而今年雖值「十三五」規劃開局年，中國經濟仍有不穩之勢，經濟增長能不能止住下滑趨勢已有疑問，還有去產能、去庫存等結構性調整推動帶出的衝擊，如果再加上環球經濟變局的壓力，經濟層面的挑戰，高過以往多個「換屆年」。


與此同時，「換屆經濟」又與經濟不穩疊加。所謂「換屆經濟」，是指現行體制下，地方既有「人走政息」的隱憂，也有「新官上任三把火」投資衝動。「換屆年」通常是地方經濟脫軌之年，擔心將走者會減緩步伐觀風向，急欲上位者會出新招博出位，由之而現的「換屆經濟」，就花樣疊現。而「換屆年」的政治挑戰，或可由高壓的政治紀律來約束，其經濟挑戰則不易應對。


當然，在諸多內在挑戰之外，中共今年還面臨更複雜的外部環境挑戰，這包括中美關係惡化後的多重壓力，也包括諸如台灣民進黨重新執政、官方所指的香港「激進分離」新湧現的困擾，都將令中國的「換屆年」難以一帆風順。


歡迎回應 editorial@mingpa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