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空置校舍一筆糊塗帳 教局怠忽團體當私產

【明報專訊】審計報告披露空置校舍的情况，可以用一筆糊塗帳來形容，不單揭示逾百間校舍空置，其中有長達數十年，反映長期以來教育當局怠忽職守，浪費資源。另外，部分教學團體在學校停辦後拒絕歸還校舍給政府，反而私相授受給其他團體使用，又有辦學團體雖然交還校舍土地，卻以「封路」為難政府等情况，一應事態固然與辦學團體自行盤算有關。但是，教育當局執行不力，甚至出現官員私下「放生」辦學團體，也是原因之一。


有校舍空置69年 數據庫沒有紀錄

教育局的空置校舍數據庫，顯示有234間空置校舍，其中105間未使用；不過，審計報告認為此機制無法識別和處理個別個案。數據庫以2005年資料為基礎，惟審計署利用學校註冊資料抽樣檢查，發現有14間不在數據庫內，其中1間於1946年停辦，並已空置69年；另有12間於1989至2011年間停辦，餘下1間停辦日期沒有紀錄。情况顯示教育局空有數據庫，長期來並未認真體待校舍空置，因此才有學校停辦以十年、數十年計，而且這些都未紀錄在數據庫，確切說明官員失職。


審計署發現，有26間學校在改善工程完成後不足5年便停辦，平均每間工程費用1900萬元，共涉及4.94億。有學校於2000年已收生不足，校舍有24間課室，只開辦9班，教育局仍然在2001年開展改善工程，至2005年完成；改善費用3300萬元，完工翌年學校卻因收生不足停辦。教育局回覆審計署查詢時，指出2001年時未有迹象該校將停辦。其實，學校收生已經不足，教育局掌握了全港和各區適齡學童的數目，所謂「未有迹象該校將停辦」的說法，除非反映官員愚昧無知，否則很難置信。


改善工程浪費資源，大批空置校舍亦需公帑維修，那麼空置校舍未獲善用和恰當處理，其結果是雙重浪費。近年，本港可使用土地匱乏，即使空置校舍不拆卸，騰空土地作其他用途，例如改建為安老或其他社會設施，也可以減輕對土地需求的壓力。可是，教育當局長期怠忽，未能做到地盡其用。這是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不宜歸咎現任教育局局長吳克儉；不過在此事上，他應該一改過去歷任的不作為，而展示承擔，全面處置空置校舍的使用，為教育局留下一些政績。關於部分辦學團體處理空置校舍，除了反映團體取態可議，個別教育官員是否涉及利益輸送，當局應該徹查並向公衆交代。


至於天主教香港教區涉及的個案，教區願意交回香港仔一處校舍，但是審計報告指教區不准任何人取道與校舍相連、由教區擁有的土地進出校舍，即是對交回的校舍變相封路，並截斷所有公共設施。由於不通大路，審計報告指出政府要運用歸還的校舍並不切實可行。教區則認為校舍另一面連接一條支路，可供進出。教區所說支路是否足以解決問題，可以經由實踐驗證。不過，以同理心審視，教區的做法難免被質疑有為難政府之嫌。事實上，教區交回校舍，政府得物無所用之後兩年，教區致函教育局建議保留校舍作社會或教育服務。教區此舉客觀上有留難在先，意欲保留校舍在後，予人觀感十分不好。教區應與政府商討，本諸予人為善的同理心，解決「封路」爭議。


私下協議阻收校舍 官員行徑必須徹查

另一宗辦學團體不交回的「灣仔學校」校舍，在2006年停辦後，按土地契約，灣仔街坊福利會要把校舍交回給政府。但是，9年來校舍未移交，政府也未尋求按土地契約處理，致使校舍變成福利會的「私產」，由它暫借予另一個團體開辦國際學校。明明是政府的資產，卻由街坊福利會分配校舍如何使用，情况十分荒謬，所謂「暫借」究何所指？是否涉及利益？相信就連政府也不知道。政府必須根據土地契約，盡早收回灣仔學校校舍，而非讓不正常情况持續下去。


至於另一宗拒交校舍事件，甚為蹺蹊。教會在上環辦的一所中學，1999年獲分配新校舍重置，舊校舍按土地契約理應交回給政府。2000年7月教育局與教會簽訂服務合約交還校舍，但是在6月，有教育局人員書面答允辦學團體，服務合約的歸還土地條款不適用於舊校舍，辦學團體毋須歸還校舍給教育局，條件是准許教育局使用該校舍作教育用途，為期10年，云云。有了這個附帶協議，政府難以按合約收回校舍。審計報告引述教育局表示，訂立附帶協議的人員已經退休，教育局並無紀錄顯示訂立協議的理據和用意。


這位「教育局人員」是什麼層級？憑什麼與辦學團體簽訂協議？協議是什麼性質？為何教育局要遵行？箇中是否涉及利益輸送？等等，疑問一大堆。由於事態極不尋求，相關人員雖然已經退休，政府仍然應該查究。因為設若其他官員私下與利益團體簽訂協議，背離政策，對政府卻有約束力，則豈非一名官員就可以出賣政府和公衆的利益。因此，此事不能不了了之，應該徹查追究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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