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傑泰：監測或不監測？——上海台灣經驗

【明報專訊】多年來，華人地區甚至整個亞洲的考試操練文化，受人詬病，很多人都認為是因為考試和監測導致更多操練，香港與這些國家或地區遇到的問題相同。其中，上海和台灣也有類似我們TSA（全港性系統評估）的學業素質監測計劃，讓我們看看及分析他們是如何進行這類計劃，是否可資借鏡，從而了解監測和操練的問題所在。


上海TSA

中國近年開始探索全國性的教育品質監測，他們類近的監測計劃多是小三（或小四），及初中二（或中三）進行。


在省市層面，很多也有自己的監測計劃。事實上，上海自2010年已進行自己的監測工作。


因為基礎教育主要是由區縣自行負責，所以上海關注17個區縣的表現。以往進行監測時，是在每區縣抽取約三分一至一半學校參與計劃，但自2015年起，所有公辦學校則必須參加。小四、初中三學生參與語文、數學考評，而中學則加上英語及科學。與此同時，為了更了解學生的學習狀况，學生、教師、校長及家長均需填答問卷。


上海的監測結果除了報告學業水平，同時還報告學習動力、學業負擔、師生關係、教師教學方式、校長課程領導、區域教育公平性（是指家庭、社會、經濟對學業成績影響愈少愈好）、家庭社會經濟、品德行為、身心健康（體質）及跨年度比較等。除了學業成績及體質以考核及檢查形式進行，其他資料都是自填問卷而來。


監測的結果會以新聞發布會、區縣長會議、全市學業質量評價結果反饋會、中小幼校園長培訓會議等進行，回饋從監測而來的結果給區縣及參與的學校參考，與任何獎賞及懲罰制度無關，目前也看不見有任何操練情况發生。每所學校仍是用那厚厚的報告去改善自己的教學及整體學習氣氛（如學習動機）。多個方位和角度的報告，除帶來多角度的評價，也為學校帶來不同途徑的改善方法。


台灣TSA

與內地相同，台灣也有整體（全台灣）的TSA，通過抽樣，監測小四、小六、初中二年級、高中職二年級的學業水平，監測的科目包括語文、數學、英文、自然、社會學科。


由2009年開始，中央也協助各縣市進行監測，是全校全級考核由小四、小五開始。至2016年，將推展至小二、小三以及小五年級。考核科目包括語文及數學，小五則加入英語。2016年也開始在初中一及中二試行，考核科目包括語文、數學、英語。


2010年原本只有4個縣參與的計劃，到2015年已擴展至6個縣9個市參加。日後極可能成為所有台灣中小學參與的考核。


台灣的這個計劃，學生也需填答背景問卷，包括家庭狀况、學生學習策略、方法等對學習影響重大的個人學習習慣。


值得留意的是，考核完畢不止學校有報告（包括同區或同類學校比較），甚至各班及各學生都有報告、答對率等（日本不公布學生成績，但家長可索閱）。顯而易見，如此這般，也容易導致同校任教不同班級的老師互相攀比。


不過，學生、各班教師、各校長也是善用報告的詳細資訊，以此為參照，改善教學或學習。


一些思考

近年來，各地的監測計劃更趨向多角度評價，甚至與一些國際評估進行比較研究，也與PISA（國際大型研究，比較數十國家地區15歲學童的學業能力）、TIMSS、PIRLS（同類國際研究）等大型研究相同，各地的TSA都加進學生問卷等，以便能作進一步分析及研究，例如分析是什麼因素最影響學生的表現。


也即是說，我們重點不是關注學生的學業水平高低，更重要的是，我們希望全面了解學生的學習興趣、方法、態度等，以及影響某些學校（國家或省市）成績高低的因素，從而把這些因素或經驗積累，供各校參考，以達到改善的目的。這才能再進一步改善教學和提升學生學習能力。這也是國際同類計劃的重點，借監測改進教學。


監測可以是推動學生學習動力及老師教學質量的槓桿，也可以是帶來提升與改善學與教的參照。監測能帶來什麼，很大程度在於，如何進行監測以及如何運用監測結果，如上海和台灣，採用多角度的評價，提供更豐富的內容，並用詳細報告進行聚焦的教學改善，值得借鏡。


作者是中文大學教育心理學卓敏講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