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鉛水事件勿諉過制度 究責官員挽市民信心

【明報專訊】食水含鉛事件歷經3個月發展，政府已經掌握大局；雖然事態繼續燃燒，但是看來對政府不會構成嚴重損害。另外，因為食水含鉛超標是數十年沉疴，短時間不會消失，客觀上「鉛水」將宛如風土病，較長期地在這個社會存在。總的而言，鉛水危機得以紓解，除了與政府及時應對有關，也折射出社會成熟、市民理性的一面，不致自亂陣腳。不過，即使情勢底定，政府就鉛水事件仍然要追究相關官員的責任，從根本上端正官箴，並重建市民對食水安全的信心。


水務官員監管有責 行使權力難卸責任

水務署和房委會分別就鉛水事件完成了中期報告，主要都認為認知不足和制度未能充分配合有關，然後是汲取教訓亡羊補牢，即時採取補救措施改善，云云。至於導致鉛水危機的原因，是否應有官員負責，兩份報告都避而不談，主事官員以「經一事長一智」輕輕帶過。昨日，政務司長林鄭月娥出席立法會內務委員會特別會議，回答提問時表示「現時看不到任何證據，顯示有公務員執行當時的制度時有不足，個人需要負責」。她這番表述，反映政府的問責取態，看來不知會否以制度有問題，而非個別官員失職體待此事。相關官員聞言，或許可以鬆一口氣。


若說鉛水事件只是制度問題，難以令人信服，因為事實並非如此。《水務設施條例》規定水管和相關配件不能含鉛，持牌水喉匠向水務署填報的文件時簽名承責，此所以事態揭發之初，水務署官員高調指稱水喉匠有簽名，要承擔法律責任。另外，水務工程須經水務署檢測水質合格，這是樓宇發入伙紙的必要程序，不過在鉛水事件揭發前，水務署檢測水質並不包括是否含鉛。


這兩個程序，說明水務署就鉛水事件有直接責任，並非單純「認知不足」那麼簡單，並說明水務署從水務工程伊始，就有角色。現在水務署聲稱要法辦水喉匠，說明它在行使權力。從已知情况看來，水務署在水務工程有法定角色並行使權力，若說含鉛超標與它無關而毋須負責，在法理上說不通。這兩個程序見諸實際情况，反映水務署對水務工程的監管，流於表面文章，水務官員全無作為，東窗事發則尋思推卸責任。


林鄭月娥的說法，似乎認為制度沒有規定，公務員不作為，即使發生了什麼事也毋須負責。歷來本港文官體制講求制度程序，公務員遇事以制度程序為擋箭牌，推卸責任尋求脫身，已經司空見慣；公務員按制度程序辦事，即使出了大紕漏，都是制度程序有問題，與個別官員或公務員無關。看來，今次政府仍然以這一套邏輯處理鉛水事件的責任問題。


獨立委會地位超然 不受束縛找出原因

不過，水務官員在食水的監管角色很清楚，他們有權、也一直行使法例賦予的權力，而事態證明他們未善盡職能和做好監管工作，致使食水含鉛超標，損害市民健康。退一步說，即使制度有問題，則制度並非天掉下來、地長出來，而是由人設計制定，則水務官員與這個有問題的制度，也脫不了關係，仍然是始作俑者，要負起責任。因此，無論就法定規管範圍、角色職能、實際運作和監管，水務官員與食水質素息息相關，含鉛超標肯定與他們有關，政府僅憑水務署和房委會兩份報告就認為個別公務員毋須負責，那是言之過早、並有所偏失了。


鉛水事件不應該和稀泥，不了了之。對怠惰失職官員追究責任，目的不在要有人頭落地，而是此事時間跨度歷經數十年，水務官員對關乎市民健康的食水質素，不應有明顯疏失。若相關官員為自己的作為或不作為毋須負責，則水務署不可能脫胎換骨，只會繼續僵死在制度程序的迷思之中。一旦如此，難望他們會積極進取地善盡職責，為食水安全而謀，市民也不可能從根本上恢復對食水安全的信心。


由法官主持的獨立調查委員會，近期將開始聆訊鉛水事件。這個委員會獨立於政府之外，不受官場文化束縛，可以從更寬廣角度審視種種情况；期望委員會就鉛水事件責任問題，梳理出一些頭緒，讓市民知道哪些或哪個層級的官員需要負責。正如南丫海難獨立聆訊發現消失了的水密門，是遊艇與小輪相撞後迅速下沉的主要原因，導致39人遇難，這個調查結論開啟了追究的可能。因此，政府毋須那麼早就押上聲譽為公務員開脫，而是應該待獨立調查委員會完成工作之後，才決定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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