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五﹕周永康案三思

【明報專訊】周永康被「立案審查」足夠媒體熱鬧的了，一周沸沸揚揚中，專家學者、新老媒體該說的似乎都說盡了，而筆者認為至少還有3點值得思考。


其一，周永康「被擒」與中國式反腐。


周永康「被擒」是中國式反腐前所未有的巨大勝利。7月29日新華社發布周永康被中紀委「立案審查」消息後，受到包括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在內中外人士與媒體的交口稱讚。官方《人民日報》發表評論員文章〈黨紀國法 不容違逆〉；人民網推出〈打掉「大老虎」周永康，不是反腐句號〉；《廉政瞭望》刊登社評〈反腐敗的劃時代意義〉，其緣由都在於周永康的職級——「正國級」，這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處理的最高級別官員」，「中共『刑不上常委』的潛規則就此被打破」。然而看一下外界，就在中共宣布周被「審查」翌日，台灣「行政院長」江宜樺被4名老百姓狀告而被台北地方法院列為被告，罪成將身陷囹圄；與此同時，美國現任總統奧巴馬面臨國會眾議員起訴，領頭人是國會眾議長博納；此前稍早，意大利米蘭一家法院以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交易判處意大利前總理貝盧斯科尼7年有期徒刑……相較周永康的最高職位也不過在9常委中叨陪末座，且已退位，奧巴馬、江宜樺是所在國（地區）的現職一、二把手；貝盧斯科尼雖與周永康一樣已退位，但在位時卻是意大利不折不扣的第一人，3人皆比周氏地位高得多，而被懲處卻沒有任何轟動效應，箇中滋味耐人咀嚼。


中國式反腐未脫離人治

其二，中國式反腐仍未完全脫離人治色彩。


周永康「被擒」彰顯中共現任領導人反腐決心。中國反腐在周永康這一層級也毫無疑問要最高當局尤其是最高領導人「下決心」，新華社報道周永康被立案審查時即披露決定是在中共政治局開會之後做出的。這種取決於「人的決心」的反腐雖然意味着某些案件的處理比西方國家有更高的效率與速度，但海外成熟國家或地區對最高層領導人的質疑與監管已成為常態，且納入國家（地區）司法體制管理，這方面中國顯然仍有可以借鑑之處。實際上，中共有關方面已經意識到且在着手「制度反腐」設計，我們有理由期待中共反腐與時俱進。


其三，不要陷入「數虎」誤區。


從上百個廳局級以下官員，到數十個省部級大員，從薄熙來到徐才厚再到周永康，中共「既拍蒼蠅，也打老虎」，反腐成績斐然。不僅內地媒體大加讚譽，國際社會也頗多肯定。但在一片讚譽中應防止陷入「數虎」誤區，只對打了多少隻老虎津津樂道。


其實，衡量反腐的成敗不是看打了多少隻老虎，而是要看是否建立起能有效防止腐敗的制度，真正讓官員不能腐敗、不敢腐敗。所以，中共反腐的最終看點是實現制度反腐，而不是數「老虎」。